之一
他和她,是相亲时认识的。
这年头,选择相亲这种古老方式的人为数不多,何况都是精英。因为太过优秀,所以沉迷于工作。待到父母开始着急时才开窍,于是开始了相亲的经历。很多次的接触后,他遇见她。条件和他们彼此要求的完全一致。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于是一切开始顺理成章。他们在一起了。
一起向正常的恋爱方向发展。看电影,听音乐。
牵手也是有的。走路的时候,他习惯性地走在右边。偶尔车开过,他会挽起她的胳膊。然后很自然地放下。她也不以为意,笑笑,继续走路。
然后开始谈婚论嫁。水到渠成。所有人都这么想,他们也是。
遇到生活中琐碎的事了。处理家务。当然,也请了钟点工,只是她不在的时候,他们便自己动手了。他炒一些小炒,拿手的是爆炒虾仁,很好吃。第一次她品尝的时候,心中甚至有些惊喜。她不会烧菜,所以洗碗。倒了很多很多的洗洁精,终于大功告成。然后去洗澡。他便一头栽进厨房。一片水声,然后端着水果拼盘出来,她喜欢的哈密瓜。
她开始学着熨烫。精英的衣服,总是一丝不苟。在烫坏了N套衬衫之后,他也开始赞扬她的进步了。看得出来,她在努力。于是他买回资生堂的化妆品,生日礼物。她的生日是2月23,双鱼座。
生日是她最开心的日子。她于是请了一天假,关了手机,在城市中四处游荡。逛遍大大小小的商城、专卖店,甚至是街边的小店。一直一直地走。换了双运动鞋,游走在大街小巷。然后一个人去看电影,午夜的那场。
然后回家,大概1点了吧,生日终于过去了。走廊里的灯没有熄,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足球。她笑笑,拿来被子。清晨她醒来,他端来了牛奶和荷包蛋,还有资生堂,递给她,昨天生日快乐。她亦是愉快地接受,谢谢。
生活很平淡。偶尔会有感动。比如打字时他递过的一杯水,比如开车上班时看到的橱窗里的那件大衣晚上会出现在衣柜里。他和她都很满足。仅仅满足而已。
因为他们之间没有爱情。至少没有人说过拥有爱情。
她于是想知道什么叫****情。好友形容,爱情是牵手时手心里燃烧的太阳,会灼烧到心。
有人灼烧到了她的心。是她的上司。亦是很年轻,英俊得让人心动。她喜欢他说话的表情,很是慷慨激昂,拥有着他没有的激情。至少她这么认为。
桌子上多了玫瑰。一大把,嫣红地迷人眼。她试着去抱,然后刷刷地玫瑰花瓣落下,宛如花雨。她沉浸在了花雨之中。“你是我的!”字条上写着。没人看见。她的脸立刻红了。仔细地叠好字条,放进了钱包之中。
晚上抱着花回家。舍不得扔,所以只好带回家。他很是惊讶,接过花,一支一支地插入花瓶之中,郑重其事。她没有说明,他亦没有问,只是郑重地插着。
那个人开始约她看电影。她没有拒绝。只是单纯地想尝尝爱情的感觉,不然她会很遗憾的。他吻了她,在送她回家的路上。她的心跳得不能自已。飞奔回家,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一点一点地让心平静。
她想,她找到了爱情。可是不想伤害他。她于是想离开一段时间。
选择了丽江。一个人去。在旅店里,她突然想念他递过的水杯,他做的小炒,他的一点一滴的好。她想回家了。回家。一份离婚合同放在了桌上。有他的签名。他喜欢上别的女人了。那个总是浅笑着站在他身后的拍档。她晕眩了。他离开了。没有预兆地离开。不再回头。
有些事是她所不知道的。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她不知道,他结婚前专程报了厨师班。
她不知道,她洗的碗总是不很干净她熨的衣服总是有些皱褶但是他知道她努力了于是重新再洗再熨还拼命地夸奖她的进步。
她不知道,他以为她送他的玫瑰而兴奋得失眠。
她不知道,她写的那些喜欢别人的东西放在了电脑的回收站。他不小心打开,看到了她这样写:“我想离开。”于是他决定放手,给她幸福。
很多很多她不知道,她最不知道的是,从第一眼见到她时,他便知道,什么
是他所想要的爱情。之二
看《情癫大圣》的时候,因为一句话儿眼泪刷刷地流,一点都不争气地滴落。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不是因为它而感动,而是突然明白,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尽力尽力地去喜欢,喜欢到筋疲力尽,而喜欢的那个人却永远都不喜欢你。
于是开始想念范天源。
范天源啊范天源。高高瘦瘦的样子,打起篮球来很是帅气。总是很认真地看着你,静静地听你说话,偶尔会插上几句。声音很好听。
有人说,M大的美女一堆,帅哥没有。又有人说,M大的女生是天,帅哥是云,仰望天空,万里无云。而范天源却是异类。
硬生生地扎你的眼。
来到学校的第一天,刚熟悉的女友便拉着我很是兴奋地说看到帅哥了。我一脸不屑。什么嘛,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就是帅哥了,个个趾高气扬的样子,不就是爸妈给了副好面孔吗,有什么了不起。
于是怀着这样的态度,一直没有拿正眼看过这个所谓的帅哥。
几天以后,新生运动会开始了。因着对于篮球的狂热喜欢,我便拉上宿舍的女生,组成了临时的三人篮球队,就这样报名了。
待到快比赛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们队伍中的另外两个姐妹居然连篮球的基本规则都还没搞懂。晕得够呛的状态下,打通了男生的电话。
很快指导人员来到,在楼下等着。于是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范天源。
彼时的阳光很灿烂,夏日的气息迎面扑来。他背着阳光站着。看不分明模样,只是篮球抱在怀里,很是乖顺。
莫名其妙地,心狂跳了起来。
投篮的时候,总是进不了,于是一次一次,篮球滚得老远老远,他便耐心地跑过去,捡起来,然后传过来。也不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捡球,传球。偶尔笑笑。
那是一个傍晚。永远记得,夕阳是那样美丽,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镀铜一般,篮球场宛如油画一般美丽,凝固。
开始关注他的消息。北方人,为人很神秘。然后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开始忘记。
中秋的时候,学校的节目,班级里四五个人去。昏暗的视听中心,坐在那边等待节目的开始。后来他进来了。隔着一人坐下。我望着他,开始互相换电话号码。然后沉默。
他很快要当兵了。三年,回来继续上学。这是我不久前才知道的消息,很想问他什么时候走,可是看着他的时候,什么也说不出来。
发短信好了。隔着一个人,开始发短信。
“什么时候走?”
“看完就走。”
看到回信的时候,差点笑岔气。好可爱的男生。
他告诉我他很快要走,他告诉我他很希望当兵那是他的梦想他一定要去。隔着那个人,他用短信说着他的故事。
很快熟悉。因为短信。
都是夜猫子,所以每次发短信都是在深夜。躺在被窝里,向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诉说着自己的喜怒哀乐。白天遇见的时候,却又不那么熟络,只是远远地互相点头算是问候。
开始喜欢一个人。
圣诞前夜,班级聚会,在宿舍里。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被整要向他表白一分钟。很无奈地站起来。走过去。拉起他的手。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开始喜欢。喜欢你打篮球的样子。喜欢你微笑的样子,很温暖,像阳光。后来熟悉你之后,才发现你也不是那么不爱说话,有时候你会像小孩子一样,有时候又会板着脸教训人。真是。这才发现,原来以前不是喜欢,只是一种近似羡慕而已……
“一分钟到了!厉害啊跟真的似的。”朋友戏谑。我微笑。
然后心开始痛了。其实我还没有说完,我想说的是,现在我才明白什么叫喜欢,喜欢就是把一个人当作空气。范天源,你就是我的空气。
两点的时候,散场了。我发短信说,你今天占我便宜了,补偿吧,做我男朋友还是帮我搬行李。
很久他告诉我他选后者。因为他不会喜欢别人,不能给别人温暖的感觉。
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为什么眼泪会不争气地流,满脸满脸都是,好脏。
跟他说阿尼那那斯尼那哉,告诉他是晚安的意思。然后他释然,跟我说晚安,做个好梦。
做一场绚丽的梦。沉浸在梦境里很久很久,已经忘记了该如何清醒。
继续发着问候的短信,只是聪明如我,应该知道,什么是归路的。
或许很多很多年以后的一天,我会告诉他,阿尼那那斯尼那哉,日语中是,我爱你。